我教书的时候最常干的一件事——劝学生别走弯路。
你看这个方向大厂都在裁人别去了。你看这个赛道已经卷到没利润了。你看这种商业模式跑不通的。我每次说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在救人，但后来发现没用。我说的弯路他知道是弯路，但这条弯路是他必须亲自走一遍才能长成他自己的骨头。
为什么劝不住？因为你觉得你在传递经验，但他接收到的是恐惧。你告诉他这条路前面是悬崖，他看到的不是悬崖——是你这个过来人站在远处喊别走了别走了。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信你他在想：你怎么知道？你走的时候是前年，说不定今年有桥了呢？
这不是傲慢。这是年轻人活该有的样子。
我说句难听的话——年轻人犯错是应该的。你不犯错你怎么知道什么是对的？你不撞一次南墙你怎么知道南墙长什么样？别人告诉你别撞你不信，因为你没撞过。撞过了，下一次不用别人告诉你你自己会绕着走。这个教训就叫经验。经验不是别人给你的，是你自己挣的。
我能做的其实不是让他不犯错——是他犯错的时候我能让他少疼一点。我跟学生的关系慢慢变成了这样：你想试就试，但你要去之前我给你一张图告诉你前面有几个坑大概什么位置。那些坑你自己判断能不能跳过去，跳不过去摔了我在这边等着。你摔了回来我帮你看看摔在哪了。
这种关系比单纯的说教有用。因为你不再是那个阻止他出发的人——你是那个在他需要的时候可以问的人。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体验：有个长辈跟你说这事儿不能做，你一肚子不服但又不敢说。但你有个朋友跟你说这事儿不能做还告诉你为什么不能做、自己以前是怎么做的、现在回头看哪里对哪里错——你听进去了。
不是因为他比你聪明。是因为他没站在高处跟你说——他是站在你旁边说的。
所以别劝年轻人别犯错。你劝不住的。帮他犯错的时候有人兜底。这就够了。